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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的公车承载着朦胧的睡意。林玥泽揉了揉眼睛，在狭窄的空间内舒展不开筋骨。旁边的女生在默背着单词，戴着耳机与外界的嘈杂隔绝。林玥泽静静地看着，不说话，等待着胃里早餐消化，等待着公车到站，等待着星期一的早上这样开始。

背单词的女生好像是隔壁班的，林玥泽有着模糊的印象，却又看不到胸口的班牌。

“三三，要快点，会被记名的——”

下车后好朋友的催促让林玥泽突然记起自己出门时候的匆忙，一路小跑到操场。

平复呼吸后，在队伍不眼的地方林玥泽听到铃声，长长舒了了口气。环顾四周，看到旁边班的队列中那个在车上背单词的女生还在背着单词。

大概真是很爱学习的人吧。学校里这样的好学生总是很平常，利用任何缝隙的时间做着和学习有关的事情，背单词算数学题问问题。

“呐。三三，在看谁？”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视线又习惯性固定在某个人身上。

似乎是长久以来的习惯，眼睛看着，却不在想着。奇怪。

“三三，你是在看王牧阳？三三也关注好学生了呀。”

在这样的习惯中，大概是加强对于周围环境的投射吧。坦白说，高二重新分班后，玥泽有些不大适应，去适应新的班级新的氛围重新去记住每个同学的名字和模样，实在不是她的强项。有些时候感觉自己躲在幕布后面看着剧情上演，而这些精彩纷呈的剧情又似乎与自己没有什么关联。

中午的食堂很是拥挤，玥泽突然有着小小的不舒服，买了一包苏打饼干便回到教室里休息。从走廊路过四班时，看到王牧阳还是坐在教室里面，埋头算着些什么。教室里很明亮，广播里传来流行歌曲。这个场景让玥泽觉得很漂亮，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始。

后来当林玥泽路过四班时总是会向里面张望，看看王牧阳是不是仍旧坐在那个位置，是不是仍然演算着某道习题。早上的遇见也是经常，每次扮演路人甲默不出声，却总是偷偷地在那里观察。埋伏成了习惯。

还是某个中午，玥泽习惯性的不舒服，在食堂匆匆吃完就回教室了。这次看到的是王牧阳和一个中年女人。大概是来送饭的母亲吧，看着王牧阳吃饭，两个人少有交流。林玥泽站在门口看了蛮久，直到中年女人等王牧阳吃完饭然后提着保温桶离开。

“你站在门口干吗？”不友善的语气。

“那个……我叫林玥泽，是七班的。”玥泽突然紧张了起来，努力搜寻着自己可以解释的理由，“刚才看到你一个人在吃饭，就站在门口看了看。”

像是窥见了别人的隐私一般，玥泽蓦地有些许愧疚感。一时间歪着脑袋不知说什么。

“我在公车上见过你。”

“啊。这样。”长舒了口气，以为这是没有敌意，友好的预兆。

“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不用付出全部的努力就可以拿到第一名。”

玥泽听到这里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只好抱歉回到了教室。好像自己贸然闯入了别人的秘密花园得到了报应。再次路过办公室外面的光荣榜时，林玥泽好好看了看。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在这张大大的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的纸上找过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是第一位，往下走了几排看到了王牧阳的名字。

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第一名意味着什么，但所有人挤破头都想当第一。真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一名的位置时，玥泽突然觉得那是一个突兀的刺，刺在自己的心里，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林玥泽头次有这样的感觉，小时候的骄傲感此刻荡然无存。

当别人付出了之于你两倍三倍的努力时，却得不到那个在你之前的第一。玥泽能够理解王牧阳的心情：有些事情大家总是说，你尽力就好，可是每个人都不那么容易甘心，想着还可以更加努力，更加拼命，相信着勤能补拙的道理，只是现实和想象的总还是有着那些让人无法接受的差距。在这个差距里晃晃悠悠地走着，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这次掉下去的是心情，没有人知道下次会是什么。

当然明白这些道理是之后的事情了。玥泽总是用着自己的方式在做自己的努力。

又在某次公车上遇见，王牧阳还是在背着单词，戴着耳机，看到了林玥泽仿若空气。一副骄傲的模样却是在隐藏自己内心不自觉的卑微。从公车站到学校还有那么一段的距离，玥泽跟着王牧阳的后面，王牧阳故意加快脚步玥泽就紧跟上去。她拍了拍王牧阳的肩膀，示意她摘下耳机。

“那个，上次的事情，我只能说对不起。”

“不需要。”

“恩……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说的是，每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吧

“然后呢？”

然后呢，玥泽问问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冒失的行为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说清楚，虽然是永远说不清楚。

也许每个人都是这样过着自己的生活，无从更改别人的选择只能竭力做好自己。玥泽开始觉得有些孤单了，这样说不是她喜欢的，她会觉得矫情。竟然有了这样的感觉，丢一个不好不坏的开始给明天，一切就这样静静来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